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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名字

周楚越和陈星惜只一起走了一段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便提出分开打车的建议，就快期中考了，早点回去也能有更多复习时间。

周楚越犹豫再三，还是说好。

车窗外的建筑物被拉出模糊的虚影，风吹着他的短发。夜色能把他刹那的放松摊开，也能轻而易举地塞给他不想面对现实的恍惚感。

后来他没再接到周绮姿的电话，也没收到她消息，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能开发出一款能让人一直处于酒后安静状态的无副作用药物就好了，再想想，这东西好像叫作镇静剂。

他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倏然想起陈星惜抬头看他的眼神，她问他心情是不是不好的语气，和他说《白雪王子》故事时的认真表情。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明明不长，他的情绪经过缓冲已经松快许多。

这像是镇静剂的作用。

朋友，原来也是镇静剂的一种。

只不过在朋友和认识的人渐渐要混为一谈的现实情况下，他不确定陈星惜和他是否算是朋友。

滴——嗡——

大门关上。周楚越换好拖鞋往里走，在客厅下沉区域的边界停住脚步。

仅有的几盏暖调筒灯让周绮姿一半身体陷在阴影里，喝得烂醉的她果然倒在沙发上，涂了鲜红美甲的手紧攥着一只酒瓶。这只酒瓶无意间撞倒木地板上的另一只，玻璃碰撞的脆响带上短暂的颤音。

她又顺带把手里这只丢到旁边地毯上。

服用精神类药物不能沾酒精，也就是周绮姿要么吃了药还喝酒，要么再次忽视医嘱自行断药。周楚越对此什么办法都没有。

自三年前她开始吃药后，已经减少了部分工作。

当年的离婚官司以周泊德高额的补偿金告终，加上她手里原本就握着几家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每年年底分红连同存量现金，就算再也不工作也足够衣食无忧。

不在他身边看着他时，她偶尔还如同自虐一般到申城见苏珊。

周楚越管不着她，她却总想像攥着风筝线一样攥着他。一旦她认为他的行径超脱掌控或他看起来要去周泊德身边，便会不受控地去做一些事。

譬如让他转去一个新的学校。这也是他几乎没有亲密朋友的原因。

——“爸爸不会拦着你，更不会干涉你自己的选择。”

这个声音出现得太不合时宜。

周楚越不免在内心轻轻笑了声，五指插进发间轻轻向后抓了一把，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

周绮姿因为他发出的叹息声回过神，动作缓慢地转动脑袋，看见周楚越站在那儿。

就算看不仔细，也看得出周楚越脸色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

见周楚越就要转身回房间，她才开了口，声音生涩。

“……要期中考了？”

“嗯。”

“什么时候。”

“下周四。”

“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她的声音有些模糊。

周楚越正要开口。

周绮姿打断他：“排名。”

“……五十三。”

“周瑞庭，上次月考拿了全校前十名。”这句说得却很清楚。

“……”

周楚越也很难再和她说什么，站在那愣了会儿，看她难受地皱眉，还是走近她。

他踩下一级台阶。

暖黄色的落地灯在他身后，他的脸被阴影安全地裹住。

他抬手牵起搭在旁边沙发椅上的羊绒毯，很轻地盖到周绮姿身上。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周绮姿看向他愈来愈远的背影，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听见锁门声才重新阖上眼皮。

—

咔嗒。

仅一门之隔，周楚越的世界无端被分成两块。

他房间是个套间，悬空设计的衣柜分隔卧室和书房，大片深色，大概因为装修这套房子的时间恰好撞上周绮姿去周泊德公司大闹一场的时候。

整个家毫不犹豫地用了大片的黑白。

他慢吞吞地摸索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摁亮手机屏幕，陈星惜的消息出现在最上面。

第一条应该是在他们分开后不久发的。

一番星（陈星惜）：【你到家了吗】

两次消息隔了半小时。

一番星（陈星惜）：【[《白雪王子》.docx ]】

一番星（陈星惜）：【我改好了！】

一番星（陈星惜）：【你空了再看，免得耽误复习】

Z：【好】

陈星惜没多说，只丢了个OK的表情包过来。

周楚越先是查收文件，直到睡前才有空点开看。三点前他都伏在桌前写试卷。

正如陈星惜所言，白雪王子作为明面上的主角，实际只是一个为了突出骑士的花瓶角色。

白雪王子好看地亮相，就连啃下毒苹果的动作也被描写得很优美。最后好看地倒在棺材上，等待一个他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英勇骑士来救他。男巫忮忌他的面容，骑士出于善心救他，从没有人在意他会想什么。

全篇下来台词也没多少，最长的一句在结尾。

“啊，勇敢的骑士——”

“我不会用恩情困住你。你走吧。我……会找到那个我爱的人，学着怎样去爱。”

周楚越面无表情地棒读，语气干巴，台词停顿和学人类说话的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噗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骑士梁其峥大笑出声，笑得靠在同样盘腿而坐的陈星惜身上。

陈星惜也是忍笑忍得满脸通红。

林楷也受不了：“星惜你干脆给他台词改短点吧！”

陈星惜无奈：“能改成什么，骑士说你要找一个和你相爱之人，他说嗯嗯好的？”

梁其峥若有所思：“要不把王子本身的设定改成哑巴？他不就不用说话了吗。”

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周楚越。

周楚越：“……”

其实让他当哑巴也不错。陈星惜最后如此评价。

周楚越也没什么意见，还省得记台词。

直到他们借用体育课时间的第二次排演，周楚越的台词也没被改，也依旧念得没什么感情。

梁其峥还总在念台词的时候突然笑场，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林楷又说自己作为男巫，必须要拥有神秘的水晶球不然入不了戏，陈星惜拗不过他，说她放学后去文玩市场给他淘一个。

周楚越看他们笑来笑去。

梁其峥笑得拍舞蹈教室木地板，林楷和临时来帮忙的同学学起两匹马冲刺，陈星惜上一秒还在和梁其峥打趣，下一秒又拿起笔认真改剧本。

他和他们同样盘着腿坐在地上，在其中像个旁观者，像个沉默的局外人。

突然，他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

他抬头。陈星惜用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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